一切影像都在扭曲,变形。灯光在瞳孔中折出各种形状,道路、围栏、灌木丛、草坪,一会像是晃动的人脸,一会像是漆黑的地狱,发了病似的,晃来晃去。
这种迷幻的景象给了他一种即将升上天际的错觉。
可能过了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总之一段沉默过后,凪夜一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下来吗?再过一会儿,真的会死掉。”
太宰治道:“吵得要命啊尸体君。能闭嘴吗?啊,通往黄泉比良坂的路……”
凪夜一的声音近了一点:“能下来吧。你的体术比我好。”
显然,对于他的建议,太宰治无动于衷。凪夜一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吊在树上,在窒息与疼痛的双重压迫上,竟然毫无挣扎意向。他比一块布条还要柔顺,寻常人都有的求生本能在他身上稀薄得如同珍惜物品一般,不知为何,这身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凪夜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喉骨。埋在记忆中令人绝望的窒息感逐渐蔓延,随之而来的还有充血的眼球、眼眶周围灼伤一般的痛感,被咬破的舌尖与嘴唇、满口腥锈的鲜血。
这些东西如影随形,化成凪夜一眼底那片永恒游动的阴翳。
死亡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啊,太宰君。
他想。
很快,少年将莫名翻上来的心绪压进心底。凪夜一瞪着一双死鱼眼,开始飞快地从空气里拽东西。
白日馆杂七杂八的物件被他拽出来,在太宰脚底下越垫越高,很快超过了某个高度,稳稳地托起太宰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