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配和阿父相提并论?”扶苏立即道,“阿父立太子,必然……”这话太不吉利,他急忙停下,不慎却被呛住了。
嬴政叹了口气,他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些难言的情绪,好像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深重遗憾。
“好了。”嬴政拍拍扶苏的背,温声道,“扶苏,告诉阿父,你为何如此害怕?”
没错,害怕,从扶苏进殿,嬴政就从他的眼泪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不是嬴政以为的欢喜、兴奋,而是害怕。
“扶苏,你在怕什么?”嬴政将他抱起来,声音沉静而温柔,“阿父在这里,你不必害怕。”
近两年随着扶苏渐渐长大,嬴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的抱过他的长子了。
扶苏咬着嘴唇,他不知道父亲因此联想到了什么,但他无法实话实说。
“我没有……阿父,我只是……”扶苏话说得颠三倒四,“我只是害怕……我会失去阿父。”
嬴政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恰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他以为父亲将要不久于人世,在向他托付江山社稷,才这样伤心害怕。
嬴政叹息一声,这是属于父亲的情感,但很快他就肃然道:“扶苏,你素来机敏聪慧,处事清明,在寡人心里,你可堪大任,可……今日你如此失态,委实不该。”
扶苏的担忧恐惧来自于他对父亲的孝心,细想起来又有一二分可笑之处,若嬴政与扶苏只是寻常人家的父子,当个笑话混过去,往后还能做个笑谈。
可他们不是寻常人。
他们是秦国的大王与太子。
就算今日嬴政当真命悬一线,要将秦国的重担交给扶苏,就算扶苏仅仅只有八岁,比嬴政当年继位时还要小,他也要挺直胸膛,管好自己的眼泪,肩负起属于秦王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