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立在南书房的角落,夕阳从窗楞的斜上方两侧打了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显得阴鸷骇人。
他的对面侍立一人,身量不高,罩着黑色的斗篷,隐约只可见他深红色的下摆。
脸上半明半暗,声音单调:“这次诺尼贝勒的事,索相办得干脆利落。主子不说,奴才看着他很是满意的。”
索额图嘴角微扬,对外,除了在死对头纳兰明珠的面前,他向来都是爽朗的性子:“还得感谢谙达,不吝传递消息,才叫老臣寻了合适的人出来。”
“安和亲王在世时,行事便多有猖狂,如今有了确凿证据,也不过是降了一个位分,天子还是念及旧情,多有宽宥了。”
康熙对安亲王岳乐的多重防备,现在朝中年轻的官员不一定了解全部。
可自年轻时候就跟在小皇帝身边的索额图,再清楚不过。
顺治生前曾想过要将皇位传给骁勇善战、独当一面、敢为人先的大将岳乐。
这对已然在位的皇帝来说,也仍是再明朗不过的威胁。
但岳乐本人的确能干,行事又向来稳当,声望极高。
朝中能替他的人少之又少,康熙也只能隐忍至今,才将他暗戳戳降了一个爵位。
这些撕开表面的话,也就索额图敢偷偷跟面前的“谙达”说上一句了。
可“红衣谙达”却是不敢应他的。
只提起了另外的事:“索相让人查的关于福瑞小公主,有了一点眉目。最开始,似乎是和山西的一件大事有关,这才引起了上头的注意。至于具体是何事,奴才的手实在是伸不到了。”
“谙达已经是帮了大忙,我这就派人去山西……”
红衣谙达轻声道:“老奴尚且查不到的事,或许还需更为重量的人物,方才能有突破。”
“你说得是……”索额图若有所思,遂起身微微弯腰致意,“多谢谙达提醒。老臣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