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这辈子行事言谈之洒脱快意,可能是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做到的。
他无数次在梦中,希望自己能如同她这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他在清醒的时候,都不曾做到过哪怕一次。
不止是他,在这座等级森严、动辄得咎的四九城,又有谁是真的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从小,胤禩就觉得他在紫禁城中,连呼吸都是受人控制。
郭络罗氏则不同。
她虽出生不幸,自幼父母双亡,被寄养在外祖家中,但她却不是寄人篱下的模样,能一直以最真实的模样活着。
哪怕不被理解,甚至被人嫌恶,她也不曾改变自己原本的样子。
胤禩有一句说不出的话,那便是他很羡慕妻子,一直很羡慕很羡慕她。
从他娶她进门之日起,便暗自下定决心,定然在护着她脸上最简单、无畏的笑容。
如今,他愈发觉得,便是这样的心愿,怕也是奢望。
他渐渐意识到,身不由己的他,大概是没有办法一直守着她,让她坚持做自己了。
这一次,比以往更加绝望的深深无力感,笼罩着八贝子。
但无论如何,他至少要一直守到,他再也坚持不了的时候。
这是对他自己,也是对妻子,最后的底线。
就算是哭,也要让妻子在自己的怀里,大大方方、痛痛快快的哭!
朝阳门,仍是万琉哈托合齐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