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自打醒来除了那一声轻唤便再没声音的宜修,见她只是愣愣地平躺在床上,那双往常总是给他带来平静祥和的温柔双眸,此时却木木的,就像宜修此刻给人的感觉一样,不似真人,倒似木头。

他后宅里这些女人,大半都有过小产的经历。齐氏、宋氏、费氏,没了的甘氏还有去岁的年氏,福晋虽未小产,但丧子之痛更甚百倍。

因此他也见过许多张得知自己失去孩子后的脸庞,她们容貌不同、脾性各异,却都有一双叫他记忆深刻的眼睛。

胤禛很不喜那些眼神,叫他心中也觉得沉闷地喘不过气来,像是受了场酷刑似的。

于是他大部分时候都会行使他身为丈夫的特权,逃避到别处去。府里这么多人,总能有个安慰他心情的地方。

从前这个地方一直是宜修的持心斋,如今这样的事也轮到宜修身上了,胤禛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该躲去哪了。

热闹的,他嫌太热闹,反而让自己心里更不舒坦。安静的,未免也过于安静,更令他心生凄凉。

独个回去前院,他又觉得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想起宜修的这双眼睛。

“王爷……”

宜修幽幽地一声,似呼唤又似哭诉,倒把真出神的胤禛唤得一慌:“我在这呢。”

“我对不起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