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听说,皇帝将贵妃的母家抬进了正黄旗?”

“确有此事,皇额娘觉得不妥吗?”

“不,哀家觉得很妥当。”太后摇了摇头,反而对此表示了赞同:“她到底是皇子生母,身份太低微了对六阿哥也不好。何况懿贵妃如今怀着身孕,身子又不好。皇帝如此补偿,也是彰显皇恩的好事。”

胤禛听她没有反对,脸上的表情才不再那么紧绷,语气也缓和了些许:“皇额娘见事深刻。”

“哀家哪里是见事深刻,不过是随意扯些闲话罢了。”太后见气氛缓和,心中叹了口气,还是说道:“只是……皇贵妃的待遇,哀家觉得皇帝还是应当更加慎重。”

皇帝柔和的气势一点点收敛,重新又变回那个喜怒难辨的帝王。手里的十八子一下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撞进太后的心里。

“那太后以为如何?”

“哀家老了,哪里还能管这些。只是觉得贵妃自进宫便一直三灾八难的,她今年也才二十来岁,哀家怕她承受不了这样大的福分。再者,总要顾忌皇后,皇贵妃位同副后,皇上这样岂不伤了她的心。”

皇帝拨弄珠子的手一顿,再抬首时已经面无表情:“贵妃入宫,一直安分守己。她如今这样,究其原因,太后与朕心知肚明,实是小人作乱,使六宫不安。”

“她为朕诞下皇嗣,如今又怀有双胎,始终以朕为先,多年侍奉不曾懈怠。且朕并未晋她位份,只是见她病重,朕无能为力,只能以此稍作补偿。”

“她从未开口,这些外物也不过是宽慰朕自己罢了,皇额娘连这事也不肯成全朕吗?”

太后没料到皇上竟会为了懿贵妃说出这样的话来,嘴里的话堵在心口,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皇、咳咳咳——皇上这话,是在怪我?”

“儿子不敢。”眼见太后咳的痛苦,胤禛忙一挥手,竹息赶忙给太后顺着背,又端了热茶,太后喝下去才觉得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