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把一张纸递给他,方腊从头看到尾,眉头越皱越深,看到“……右相祖氏,土里刨食尔,狡滑凶残,邪僻蛇蝎之心;夺媳为妻,父子聚麀罔伦……”时,方腊睁大了眼睛看祖士远,“啊……这……这……”

祖士远顿时明白皇帝看到哪儿了,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中,上不去也下不来,噎得他眼冒金星,他想说这一切都是宋军在造谣,都是造谣!却恍惚觉得身子发麻,站立不稳,直直倒了下去。

“祖相!祖相!”

御花园内一阵忙乱,待到方腊入殿商讨退敌之事,已是半个时辰过后。

这些日子有周逸高人在身边,日夜说自己是真龙天子,大宋气运只在一时,过后就会回转东南,方腊内心深处深信不疑,也不那么着急了,召集众位文臣武将议事,问道:“今被潘邓兵马侵犯寡人地面,已累次陷了城池,谁愿与我做先锋官,会一会那宋军?”

众位将领对视片刻,大将夏侯成说道:“如今宋军势大,正在城外虎视眈眈,他既已发了檄文,想必亟待攻城,不若避其风头,暂守睦州城。”

娄相也说道:“如今还未开战,便折损祖相……”他谈及此事也气愤不已,“那檄文通篇胡言乱语,着实歹毒,累右相卧床麻痹不能言。此乃不吉之兆,圣公还望三思……”

方腊说道:“若要击败宋军,诸位可有几分把握;若要守住睦州城池,又有几分?”

众人皆沉默,过了一会,夏侯成说道:“睦州城池坚固,他们一时半会攻不进来,城内粮食充足,便是守城半年也未有妨碍。”

周逸却叹气说道:“陛下在此,守城就是几年也守得,可我们在这城池之中守的又是什么?难不成三大王方貌还会回来救援不成?只怕枯守睦州城,时过境迁,这东南也没了陛下名号了。”

众人这才惊觉,睦州是他们最后一片根据地,已再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