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屋脱了大氅,徐观拿了《通鉴》,“之前讲到桑弘羊政令,今日也从汉武开始。”

徐观从桑弘羊讲到司马迁,之后讲到晁错,董仲舒,开始讲到董仲舒的经济政策,然后才讲到,“汉武帝重视礼仪,把‘祭天’等同于‘王授命于天’,而董仲舒则加上镣铐,将星象变异,灾祸认定为‘上天责罚,天命将终’。”

这也是此后皇帝都对灾祸诚惶诚恐,而喜祥瑞的原因。

换句话说,并不是所有的皇帝,都对自己是“天授命”深信不疑,而且几乎所有的君王,都害怕别人来怀疑这件事。

“……而两汉之际,有谶言‘汉运将终,应更受命。’,皇室惶恐,汉哀帝便在改元之际‘再受命’,以应对谶言。”以改元代替改朝换代。

徐观说起本朝旧事:“大观三年,百官朝见,退朝之时,有孟学官突然献轴,言卦象赤白,有再受命之象。宜更年号、官名,不然有祸将至。”

潘邓瞪大眼睛,他怎么没听说过本朝还有这等狠人?直接说赵家有“再受命”之相,让人更年号消灾,这和反贼有什么区别?

徐观嘱咐到:“此事莫再言。”接着又说道:“当时皇帝大为不悦,将孟学官贬谪,然而大观四年,灾星出没,帝随即改元政和,后皇帝重病,又遇太后欲垂帘听政,蔡张党争,朝堂动荡,皇帝便听孟学官言一再更改官名,变动甚巨。”

潘邓更惊了,难道这是个能预测哈雷彗星的狠人?

很显然,遇见此谶,赵佶也怕了。

只是潘邓不明白:“官家有何可怕?”

他的继位也是正统,难道是自己心虚于这些年做的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