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应推开了七苦殿沉重的殿门。

门外,清冷的晨风卷着薄雾涌来,吹动她素白的衣袂和披散的长发,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像即将被风吹散的影子。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被红绸装点得如同巨大灵堂的宫殿,以及门内那个在安眠中依旧紧拥着“承诺”幻影的人。

然后,她迈步,决绝地踏入了翻涌的晨雾之中,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方向,是灵山。

殿内,沉睡的哪吒在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他翻了个身,手臂摸索着,在云榻上徒劳地抓握了几下,最终只抓住一片虚空。

他以为,她只是回灵山看望师父了。

如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

他会等她回来。

与应换上了灵山最寻常的青色棉麻常服,宽大舒适,她踩在莲池边被晨露打湿的温润卵石上。

观音端坐池畔一方光滑青石,膝上摊开一卷古老的贝叶经,与应走近,如倦鸟归巢般,自然依偎着她坐下。

“醒了?”

“嗯。”与应轻轻应了一声,侧头靠在观音微凉却坚实的肩膀上。

在灵山,在师父身畔,她不必再做端持的七苦元君,只是一个可以疲惫、可以软弱的弟子。

观音搁下经卷,素手轻抬,为她拂去鬓边被晨风撩乱的青丝,垂眸凝视倚在肩头的与应,眼中怜惜如莲池水波,无声漫溢。

“今日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