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不记得你?”

“我怕……你记得的不是我现在的样子。”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我只会记得你为我煎蛋卷的样子。”

他转头看她,两人视线交错的那一秒,没有人说话。谢安琪慢慢闭上眼,把脸贴近他肩窝。

世界忽然很安静,连窗外的风都像屏住了呼吸。那天晚上,天还没黑,雨就下了起来。开始只是毛毛雨,谢安琪在厨房洗碗,听见外面有稀疏水声拍打铁皮屋顶,以为只是风大。但没过五分钟,雨就密密落下,打得窗户啪啪响。

郑禹胜站在阳台,把晾着的衣服一件件往屋里收。白色t恤还没干透,手指一碰,冷冷湿湿的。他一边叠衣服,一边回头看谢安琪。

她正蹲在柜子前翻东西,肩膀上搭着擦手巾,头发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气味。

“下雨了。”他提醒。

“嗯,听到了。”

“今天不是说你想写信吗?”

她站起来,拎着刚找出来的一叠旧信纸,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片灰白雨雾。

“写什么?我们已经一起做了很多事了。”

“就写现在的感觉。”

“哪种感觉?想留下来,但又知道不能久留的感觉吗?”

她语气没有起伏,却听得郑禹胜皱起了眉。

他把衣服放在桌上,走过去:“你又在想这些了。”

“我没有。”她摇头,“我只是……今天在图书馆看到一封老师写给未来的信,忽然就想,大家都能自然地谈未来,为什么我不行?”

“你当然可以。”他盯着她的侧脸说,“你只是,”

“我什么?”

“你只是……总是准备离开。”

谢安琪看向他,眼神像一片刚淋湿的玻璃,清晰又模糊。

“我不是在准备离开,”她低声说,“我是随时都可能被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