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还没找到答案,时钟就又把她推回现实。
夜里十一点,屋顶热得像铁皮锅盖。谢安琪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勉强忍住拉门出去透气的冲动。
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放,坐在窗边,把脸贴近玻璃。
窗外没有月亮,远处的路灯影像被风吹得轻颤,像是挂在天幕上的小纸灯,随时会熄。
她看见他了。
郑禹胜坐在屋顶西边最靠近水塔的地方,身后是一堵半高的白墙。他靠着那堵墙,一条腿蜷着,手里是那天搬货时也带着的旧帆布包,打开了一半,像是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琴盒。他动作很慢,像是犹豫,又像是疲惫。
几分钟后,她听见一点极微弱的琴声。
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他弹的,但节奏像他,说不上来从哪种意义上——冷、准、稍稍带着点虚空的回音。
不像练习,倒像某种自言自语。
她没敢推门出去,只是悄悄关了灯,隔着半张旧玻璃窗,静静地听着。
这一夜她没做梦。也没有穿回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手边多了两样东西。
一张便利贴,是昨晚她做录音整理时随手写下的;还有一支旧圆珠笔,笔壳上的名字是“kyunghuihighschool”。
那是他所在的夜校名字。
她记得,她回到枕边,把笔捧在掌心握了一会,才轻轻地放进包里,像收起一块温热的铁。
白天下雨了,谢安琪走去外面的时候,郑禹胜正走进来。
他身上有雨味,是刚刚收伞走进来的。衣服半干,贴着背,衬出一副略显瘦削的骨架。发尾湿了,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滴,在他喉结处打了个圈,又滑进衣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郑禹胜没看她,只低头拨了拨前额的湿发。但她还是听见了他呼吸微沉的那一秒——像雨停前的空气,有些窒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