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讨厌的社交活动就是赛马会。
于是莱拉去洗了一把脸,又漱了漱口:“我真不愿意看到那么多的马车。”
莱拉用湿淋淋的手往脸上扑水,薄荷糖的清凉早已消散,留下一种疲惫的清醒,像伦敦冬夜石板路上结的薄冰。
“那么多马车,”她重复道,“那么多轮子碾过街道,那么多马匹喷着白气……只为了把人们运到一个地方,互相恭维,咀嚼食物,然后各自散去。”
她看向简和玛莎:“你们觉得,女王陛下知道她的婚宴上,一块糖需要多少双手才能完成吗?从甘蔗田里的奴隶,到工厂里熬糖的女工?”
玛莎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陛下大概只知道糖很甜,小姐。就像我们小时候只知道面包香,不知道磨坊里的灰尘会让人咳嗽。”
莱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伦敦的声音再次涌入——车轮声,小贩的叫卖,远处工厂隐隐的汽笛。这声音粗糙而杂乱,却充满了挣扎着活下去的力量。因此比婚宴上那些刻意压低的、充满算计的谈笑声,要真实得多。
这是真实世界的声音。
“我想要休息一下,你们也累了吧。”
于是玛莎和简回了她们在隔壁的房间。
莱拉很少在下午思考。她有些不习惯。一般来说,这个时间她会在实验室尝试新的配方,或者在核对账目,而不是处理一些更加——哲学——更加哲学的问题。
这是晚上做的事情。
但是莱拉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