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俯视着床上虚弱的男人,那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您觉得我该让您死吗,弗朗兹?或者,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位前途无量的青年,在向一位英国小姐求婚被拒后,像个懦夫一样选择了割腕自杀?想想那个场面吧,弗朗兹。想想阿尔贝发现您冰冷的尸体时,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巴黎的沙龙里,会如何传颂德埃皮奈男爵为情所困又脆弱不堪的故事?想想您的家族将蒙受怎样的耻辱?”

她每说一句,弗朗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给了您一个体面的解释,弗朗兹。一场不幸的,发生在狂欢节尾声的入室抢劫。您英勇反抗,身负重伤,但保住了性命和尊严。您是一位受害者,一位值得同情的绅士,而不是…一个失败的情种。”

她重新露出完美的社交微笑:“您瞧,我不仅救了您的命,我还挽救了您的名誉。您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感谢?

弗朗兹依然觉得莱拉阿什博恩小姐是世界上最迷人的女人,他看向他曾经为此发狂的那双眼睛,但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只看到了一个证明莱拉阿什博恩英勇和仁慈的展品。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去质问,去反抗,却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堡垒。

德埃皮奈男爵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那张美丽而可怕的脸隔绝在世界之外。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没入鬓角。

房间里只剩下他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