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替他说完,再次把阿尔贝德莫尔塞夫子爵的声音拽出来,远远地丢在不知道哪一个角落里。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莱拉很淡定,而弗朗兹和阿尔贝在吃意大利面和自己的惊讶。
暮色彻底笼罩罗马时,莱拉那辆四匹马拉的,绘有显眼绿玉商标的旅行马车已稳稳停在旅馆门口。玛莎抱着莱拉的厚斗篷和一个手提包,安静地站在车旁。
“瞧瞧,弗朗兹,这才叫马车!”阿尔贝再次发出赞叹,试图甩开晚餐时的尴尬,他抚摸着光滑的车厢壁,“阿什博恩小姐,您的品味和…嗯…远见,总是令人惊叹!”
他这次学乖了,殷勤地为莱拉打开车门,目光在她挺拔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
莱拉率先登上马车,动作利落。玛莎紧随其后。弗朗兹和阿尔贝也坐了进来。车厢内空间宽敞,莱拉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车平稳地驶离灯火通明的旅馆,驶入罗马城的夜色。
这是弗朗兹精挑细选的一条线路,避开了每一条可能让莱拉提前见到古建筑而冲淡对斗兽场的兴趣。
月光清冷给残破的廊柱和断壁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勾出黑洞洞的拱门,像巨兽无声嘶吼的口。
马车在靠近斗兽场入口的僻静处停下。车夫点燃了备好的防风马灯。四人下了车,一股夹杂着石粉味和隐约腐朽气息的冷风立刻卷来,吹得人衣袂翻飞。莱拉立刻裹紧了厚实的斗篷,玛莎下意识地靠近她,轻轻抓住了她斗篷的一角。
游人的火把像巨兽红艳艳的舌头。
莱拉微微仰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月光下那堵惨白的的高墙。
无数个拱门漠然地俯视着渺小的后来者。安妮母亲蜡黄瘦削的脸,细如枯枝的婴儿手臂,明明远在约克,此刻,莱拉却有种她们在自己身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