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曲起膝,下巴搭在膝盖上,像是蜷起身子的小猫,很努力地理解什么似的看着我平静的笑脸,眼睫扑闪着,蝴蝶触须般在眼底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大人的声音终于慢慢远去时,他轻轻对我说,“颜色消失了哦,蝴蝶小姐。”

我歪歪头,四下看了看,此刻大约是傍晚了,只有他那一侧有光,而我这边已经被黑暗淹没了,看上去像黑白的默剧。

但是好奇怪的比喻。

我看了他半晌,摸了摸衣袋,掏出来了一朵被压扁的小花,递到他眼前的光里,“送你礼物。”

他垂下眸看着我手中皱巴巴的小花,很久很久才接了下来,浅淡的鸢眸中一点点印入明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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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生气呢,弥奈子?”他支着下巴,侧过头看着我,由衷地好奇着,“人的话,不就是会因为对方不符合自己心目中一厢情愿的投影而生气的吗?”

我转回头,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才笑了起来,“因为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

我想要救的人,想要抓住的手,早就早就死掉了。

我听见跨越时间的哀鸣,想要接住拼命挣脱的飞鸟,可是它却早已被未来的自己杀死,埋葬在过去了。

所以我拼命地,拼命地捧给她的珍贵东西才像烂泥一样洒落了一地,因为我想要给的那个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我来晚了,所以没有生气,”我笑着,像要哭出来一样笑着,“应该我说对不起才对。”

13

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姑母。

拼命地,拼命地放弃一切将自己溺死在过去,只为了抓住那么一点微渺的幸福的姑母。

我有时候也会有些不解,为什么姑母会那么决绝地杀死自己的孩子,然后又放弃了离开。

但慢慢的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