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从不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阿椿。
我不叫阿椿,我叫弥奈子。
不过我并没有这样告诉过她。
我只是一次又一次默认地微笑着,忽略了女仆们不安的表情和修治哥哥冷静的审视。
因为那是愿望,那是姑母的愿望。
每天午后,我坐在窗前昏昏欲睡地晒着太阳,姑母便坐在我身后,温柔而耐心地缓缓为我梳着头。
修治哥哥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我们,鸢色的眸中糅杂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但每当我看向他时,那种情绪便会很快地被隐没在清朗无辜的笑意之下,看不出半点端倪。
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很远之后会发生的事,因而对现在的一切感到好笑和无趣。
可即使是露出着那样冷淡而审视的目光,他也依旧坐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会近到真正亲密,却又恰好会让人误解成温馨景象的距离。
我依偎在姑母怀里,看着梳妆镜。镜面中映出姑母盈盈的笑脸和我故作可爱的期待神情,而修治哥哥漫不经心的神情隐没在角落中,像是一副极力伪装的破败油画剥落的华彩。
如同幻觉一般虚幻而不真实。
我试图将这一切装进脑子里,铺展成平静的,无可怀疑的事实,因此我试图学着女仆姐姐们的样子,微笑着,微笑着,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假装不知道每周来到这里的医生,假装不知道每次“治疗”时姑母屋里传来的尖叫和哭泣,一把把吞掉的药片,时常语无伦次不着边际的奇怪话语,假装不知道这个像是坏掉的录音机一样,不断地重复着某段早已死去的时光的庭院的一切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