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第一次听见那些语无伦次的哭喊尖叫,第一次见到那些陌生的眼神,冰冷的泪水,死寂的目光的记忆死死篆刻在我的脑海里,在每一个呼吸的瞬间都隐隐作痛着,就像是久未痊愈逐渐腐烂的伤口。

“阿椿——阿椿!”她声嘶力竭地冲着我呼喊,美丽的哀愁的眼睛望着我,明明像是在祈求我为她做什么一样,我却有种她的思绪却已经飘离躯壳,只留下空洞洞的身体因为本能的痛苦痉挛着的错觉。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着,往日整齐的发丝蓬乱地遮住脸和视线,像是丢失了过往的自己又怎么也找不回来一样。

我看着她被女仆和医生们制服拖走,一步步后退着,我想要闭眼,想要忘记,可是她眼眸中那种痛苦得几乎灼烧的色彩一点点碾碎了我的所有念头,占据了我的所有思绪,沉重到我几乎无法呼吸。

就算第二天她还会笑容空茫地叫我“阿椿”,拥抱我,摸我的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无法缓解我尖锐的恐惧。

我毫无目的地胡乱奔跑着,跑到某个无人的角落里大口喘着气停下来时,却看见懒懒地给老鼠扔着自己的午饭的修治哥哥。

我们对视两秒,他才不紧不慢地评价,“真狼狈啊,弥奈子。”

我没有说话,他也并不在意,只是慢吞吞地戳了戳面前的老鼠,拖长声音对我说道,“大人的大部分秘密,对于小孩子来说都确实是不适合深挖的东西哦。毕竟和垃圾待久了也会变臭的嘛。”

我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假装看不见闻不到也依旧在垃圾堆里啊,怎样都是臭的吧。”

无论怎样,就算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拼命说着梦话,都不会改变缓慢腐烂着的事实啊。

他这才又抬眸看向我,鸢色在昏暗的光线中似乎透着怜悯,又似乎只是无辜的笑容,“弥奈子,人就是擅长自欺欺人的生物,不管是否选择去知道,本质上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说着梦话。”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莫名想起姑母美丽的瞳眸无神地望着天空的样子。

像飞鸟。

像被折断羽翼,被关进狭小的笼子,埋进地底下,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起飞,连哀嚎都无人听见的飞鸟。

我无端地产生了这样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