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视着这样的场景,连哭泣都忘记,只惊艳地任由自己坠落入死去的光线中。

“带她走吧。”

直到女人漠然低哑的声音响起,我才回过神,看见了母亲。

她凝视着窗外的天空,神情逐渐隐没在蔓延开的夜色里,苍白的面孔像是腐败了许久的树根。

“他不会来看了。”

那句话奠定了我毫无价值的一生。

但直到几年后,我大病一场,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黄昏,听着医生声音被模糊在屏风后冰冷的诊断一字字敲定我所剩无几的生命时,我才真正地明白了我的命运。

我没有价值。

病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幺女,不能用来联姻的话,对于家族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空气。

是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毫无价值的存在。

于是在那之后我被送去了姑母家。

我很清楚被送走是名为静养实则流放的判刑,宣告了所有人对我的放弃。

可是当我趴在窗上,专注地看着大片略过的景物时,却还是心生期待。

“说起来小小姐和修治少爷很有缘分呢。”

女仆姐姐们闲谈着与我将要去的地方有关的事,声音被摇晃的车厢晃得有些散。

“小小姐很文静,不怎么胎动,只在修治少爷去的那一次和他打过招呼,其余时候都非常安静,当时还以为这胎怀不下来呢。”照顾我的女仆姐姐感叹着。

“那个时候那位夫人状态还算好呢,现在的话”另一个女仆姐姐低声说着,嗓音里带着难掩的叹息,“比起被送来这里,也许小小姐还不如那时候”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呵止了。

我看着窗外被晚霞染成粉紫色的天空,听着她们压得更低的絮语模糊在浑浊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