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为楼上漏水而留下的污渍。刚才录制样本时那股孤注一掷的冲动渐渐消退,理智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我怀疑和窘迫。
这声音……真的行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唯一可能值钱的“器官”了。小时候邻居夸他声音清亮,像个小广播员。后来……后来他就用它来编造谎言,在虚拟的网络里扮演各种角色,换取一点微薄的打赏,甚至骗过几个人的零花钱。想到那些不太光彩的过去,一阵燥热涌上脸颊,混合着羞耻和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
“嗡——”
手机的震动把他从糟糕的回忆里拽了出来。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抓过手机,屏幕亮起,却不是期待中的邮件回复,而是一条冷冰冰的银行还款短信提醒。
那串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缥渺的幻想。
不行,不能干等着。
雅音厅是中上游的语音厅,要求比较高,能不能选上还是未知数。他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地方。
挣扎着从椅子上爬起来,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光再次照亮他因缺乏睡眠而有些浮肿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然后再次点开了颤乐平台的语音厅招募区。
这一次,他不再只盯着热度高的那几个厅。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招募帖,从粉丝量要求几十万的大厅,到只有几万粉丝、刚刚起步的小厅,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就不太正规、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野厅”,他都没有放过。
“广撒网,多捞鱼……”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践行某种生存法则。他对自己的声音有那么一点信心,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慌乱。他太需要钱了,需要快钱,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他都想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