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荡的手从他的脊背滑下,箍住他纤细的腰肢,将他更紧地按向自己,几乎要揉进骨血。另一只手则插进他汗湿的额发,固定住他的后脑,迫使这个吻更深、更彻底。
意识流散了。
顾澄仿佛又坠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周围不再是破败的厂房,而是旋转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钻石切面,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但这一次,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混入了一种强烈的、实体的触感——滚烫的唇舌,有力的手臂,坚硬胸膛传来的心跳……像唯一的浮木,将他从那片冰冷的深渊里短暂地打捞出来。他颤抖着,生涩地、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回应,舌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入侵的强势。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火星坠入油库。
祁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痛苦的呻吟,吻得更加深入和疯狂。所有的疑问、仇恨、挣扎,似乎都想通过这个吻找到一个出口,得到一个解答。他品尝到退烧药的微苦、血丝的铁锈味,以及独属于顾澄的那份纯净又脆弱的气息,这味道让他沉迷,也让他愤怒。
不知是谁先扯动了那单薄的毯子。
等顾澄稍微恢复一丝清明时,他发现自己几乎半躺在祁荡的怀里,上衣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却略显单薄的胸膛。祁荡滚烫的唇正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烙下湿漉漉的、带着轻微刺痛的痕迹。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不……”顾澄猛地清醒了几分,虚弱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慌,“别……”
祁荡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更深沉的混乱。他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半褪,眼尾绯红,唇瓣被吻得红肿,湿润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无措,那是一种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极致的狼狈与诱惑。
仇恨的对象。可能的凶手。此刻在他怀里颤抖、引发他前所未有渴望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