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了。”“医生”熟练地给顾澄注射了镇静剂和退烧药，“但需要休息和观察。我再留些口服药。”他配好药，又看了看顾澄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脏兮兮的外套，皱了皱眉，从医疗箱底层拿出一条干净的薄毯，递给了祁荡。

祁荡愣了一下，接过毯子。

“医生”处理完，收拾好东西，报了一个惊人的数字，然后冷冷道：“现金。老规矩。另外，奉劝一句，祁小子，顾家的浑水，不是你现在能蹚的。早点脱身。”

祁荡沉默着将一沓提前准备好的厚厚现金递给对方。“医生”清点完毕，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如同从未出现过。

仓库内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顾澄的呼吸变得更深沉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一些，似乎陷入了真正的睡眠。

祁荡拿着那条干净的薄毯，站在原地，看着取代了那件脏外套、盖在顾澄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弯腰，将滑落一角的外套重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却没有再给顾澄盖上，只是随手扔回了后座。

他自己坐回驾驶座，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冰冷和锐利，似乎掺杂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茫然。

仇人就在身边，脆弱无助，他甚至刚刚为他请了医生，盖上了毯子。

这算什么？

祁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一切都脱离掌控，走向一个荒谬而危险的方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此刻正安然睡去、仿佛人畜无害的顾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