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转瞬过去,程澈逐渐恢复了神志,他知道自己生病了,才会臆想出一个厘子迈。

母亲依旧早出晚归,但程澈每次晚自习回家都会有热腾腾的饭等着他,全家为了程澈的高考都调整了作息。

大年初五的早上,程澈在房间里做作业,母亲来敲他的门,轻声说:“小澈,我出去买酒,今天家里要来客人,你别闷在房间里。”

初五、买酒。

程澈突然哭了,不要去,你不要出去。

不要离开我。

他突然失去了所有意识,像好几年前的那个早晨一样,没能阻止他的母亲出门。

“澈澈澈澈!醒醒”

程澈睁眼的时候,眼角已经湿透了,他看见厘子迈近在迟尺的脸,压在心脏里的那块大石头突然被粉碎了,他狠狠抱住厘子迈,呼吸极重极压抑地呜咽着。

“做噩梦了吗。”

厘子迈的大手顺着他的发梢和后颈来回抚动着,很轻声地安慰他:“不怕不怕,我在呢。”

过了好久,程澈都没缓过来,他不说话,也不掉眼泪,一直抱着厘子迈,埋在他的颈窝间,嗅着他的味道。

程澈做过好多次那样的梦,那个初五的早晨母亲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他每次都是哭着醒来,然后陷入更深的自责和绝望里,第一次有人抱着他说:不怕,有我在。

他鼻音囔囔地说,“我刚刚做了个梦那里没有你,你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你。”

那个梦里没有厘子迈,他也没能阻止母亲的离开。

厘子迈捧着他的脸,“说什么傻话呢,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