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托半跪下去。

草长了到小腿,茂密的草丛挡住了许星言的视线,他只能听见一声声骇人的砸击声。

半天听不见三角眼哼哼,也不知道纪托打那人哪儿了。

许星言想开口,舌头偏偏在这时麻的说不出话,想爬起来,手脚没一个听使唤的。

法拉利鸥翼门如翅膀一样腾空而起,林振从副驾驶上跑下来,扑过来一个滑铲跪到纪托旁边,抱住了纪托的手臂:“再打就不是正当防卫了!”

纪托的视线仍定在草丛里的三角眼身上,忽地抬臂,一把甩开了林振的手。

许星言蛄蛹得像一只大虫子,好在舌头那股麻劲儿过去了,他急忙喊道:“纪托!”

纪托在这声之后,明显有了变化。他的视线从三角眼身上挪开,看向林振:“要怎么样才算正当防卫?”

林振:“……比如你一下就不小心打死了他。”

纪托微微颔首:“谢谢警官普法。”

说完,站起来,走向许星言。

舌头好使之后,手掌也终于过了血,许星言撑着地坐起来。

纪托半蹲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许星言不知道纪托在想什么。

他不但不知道纪托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口有一团不明物,在此刻毫无预兆地炸开了,那股冲动推着他,他本能地扑上去,抱住纪托。

没有抱实——纪托的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极慢地推开了他。

许星言松开搭在纪托肩上的手,借着月色,发现自己的伤口又在纪托的白色运动服上蹭下了一片血迹。

纪托仍是看着他,几秒后,问:“诗晓出事之后,你有抱他一下,安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