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刚冲过澡,墨黑的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饱满的额角。

身上随意套了件宽松的深灰色棉质t恤和同色运动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晨起特有的、慵懒又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他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厨房里那个僵成石像、正龇牙咧嘴甩着被烫到的手背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

阳台上的月光、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唇、那句该死的“心跳好吵”……无数碎片化的、带着灼热温度和羞耻感的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轰然冲垮陆以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轰——!”

脑子里炸开的不是烟花,是核爆后的蘑菇云。

陆以时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

他像是被那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目光烫到,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上那双印着傻气卡通鸭子的拖鞋上,仿佛那拖鞋上突然开出了一朵旷世奇葩,值得他研究一辈子。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撞得肋骨生疼。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尖微微发着麻。

傅予擦头发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流畅。

他仿佛没看见陆以时那副快要自燃的窘态,也没听见那声被烫到的抽气,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另一端——距离陆以时最远的一个角落。

他拉开冰箱门,取出冰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