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极其轻微的“刺啦”声,在寂静的餐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陆以时的心跟着那声音猛地一跳,他迅速把自己塞进椅子里,然后鸵鸟般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光洁如新的桌面,仿佛那浅色的木纹里藏着什么宇宙终极奥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不受控制地攀升,耳根也烫得厉害。

“昨晚?”

傅予那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潭。

陆以时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磕到桌面上。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马克杯,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没什么!”他几乎是抢答般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带着明显的欲盖弥彰,“就……就随便问问!昨晚……睡得挺好的!对!挺好的!”

他语无伦次地强调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蠢死了!问什么问!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傅予没有再追问。

餐厅里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傅予手中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的、极其轻微又无比清晰的脆响。

陆以时用尽全身的演技,维持着“认真研究桌面木纹”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地瞟向餐桌的另一端。

他看到傅予面无表情地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焦黑的煎蛋,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那块“炭化物”送进了嘴里。

陆以时的瞳孔瞬间地震。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傅予咀嚼时,下颌线那细微而冷硬的起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