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玻璃门敞开着。
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吹不散客厅里凝滞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余烬。
陆以时还僵硬地靠在冰冷的玻璃护栏上,夜风吹得他裹紧的浴袍衣角微微翻飞。
他看着客厅里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灼热呼吸拂过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麻痒感。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混乱又危险的记忆碎片甩出去。
酒精的后劲混合着惊吓和茫然,让他疲惫不堪,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他不敢再看傅予,像只受到巨大惊吓后只想缩回巢穴的小动物,贴着冰冷的玻璃护栏,蹑手蹑脚地、一步一步地挪动。
他绕开沙发,绕开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衡,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逃也似的溜了过去。
直到那扇门被轻轻地、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关上,发出微弱的“咔哒”声,客厅里死寂般的沉默才被彻底打破。
傅予依旧站在原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投向陆以时紧闭的房门。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比夜色更浓重的复杂情绪——未消的余怒、被打断的暴躁、强烈的自我厌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那逃窜的背影刺中的、细微的失落。
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用力地擦过自己的下唇,仿佛要擦掉某种并不存在的、却让他心神不宁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