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一头被强行从猎物身上扯开的猛兽,充满了不甘、暴躁和一丝狼狈的茫然。
陆以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铃声吓得浑身一哆嗦,迷蒙的醉眼瞬间瞪圆了,眼里满是惊吓过度的茫然。
他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缩回了环在傅予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身体也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和那可怕的噪音源头。
傅予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和他下意识的挣扎,终于松开了力道。
陆以时像只受惊的兔子,趁着傅予僵住的瞬间,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阳台冰凉的玻璃护栏上。
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吓和噪音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他捂着耳朵,惊魂未定地看着几步之外、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最终彻底沉黑如墨的傅予,又看看客厅里还在疯狂作响、仿佛催命符般的手机,小脸煞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完全搞不清状况,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逃离欲望。
“吵……吵死了……”他喃喃着,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在说铃声,还是在说傅予刚才那可怕的样子。
“叮铃铃铃——!”手机铃声依旧顽固地响着,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尖锐地撕扯着人的神经。
傅予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死死地盯着客厅沙发方向那部闪烁着屏幕光、不断震动的手机,眼神阴沉得能杀人。
刚才那一刻的失控和差点付诸行动的吻,带来的不是满足,而是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后怕和更深的自我厌弃。
他竟然……差点对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家伙……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已被强行压入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