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他不再看陆以时,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转身大步离开了洗手间,背影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暴躁信号,仿佛再多待一秒,他真的会忍不住把这个醉鬼按进马桶里清醒清醒。

洗手间里只剩下陆以时一个人,抱着湿冷的毛巾,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茫然地眨眨眼。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毛巾,又抬头看看傅予消失的方向,迟钝的神经终于把“睡阳台”三个字和可怕的后果联系了起来。

他挣扎着扶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求生的本能,主要是对睡阳台的恐惧支撑着他。

他摇摇晃晃地挪到淋浴间,摸索着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兜头淋下,稍微驱散了些寒意和不适。

陆以时靠在玻璃隔断上,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宴会厅里刺眼的灯光和傅予黑如锅底的脸,一会儿是车里傅予骤然压下来的、带着可怕热度的气息和那双浓密的眼睫,一会儿又是刚才在客厅里傅予那几乎要把他吞噬的眼神……

“吓死人了……”他喃喃自语,温热的水流也冲不散心头的悸动和后怕。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混乱又危险的画面甩出去,可越是不想,傅予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暗潮的眼睛就越发清晰。

胡乱地冲完澡,陆以时感觉稍微活过来了一点,虽然脚步还是虚浮。

他裹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像只落水的小狗,蔫头耷脑地挪出浴室。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暗。

傅予不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