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均匀绵长,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睡过去。

刚才在电梯里那点小小的“冒犯”和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像只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傅予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对着这样一张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的睡颜,竟奇异地被堵了回去,不上不下地梗在心口,烧得他更加烦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昂贵的领带被他扯得歪斜,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起来。”傅予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少了些刚才的暴怒,“去洗澡。”

陆以时闭着眼,眉头不满地蹙起,在沙发上扭了扭,含糊地抗议:“……不洗……困……要睡觉……”

“一身酒气,臭死了。”傅予毫不留情地嫌弃,“不洗干净不准睡沙发,更不准进卧室。”

“呜……”陆以时委屈地呜咽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蒙又控诉地看着傅予,“……你嫌弃我……傅予你嫌弃我……”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手脚软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扑腾,最后只能放弃,自暴自弃地瘫在沙发上,耍赖般地嘟囔:“……没力气……起不来……你、你拉我……”

傅予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样子,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直接拎起来丢进浴室的冲动,最终还是弯下腰,朝陆以时伸出了手。

陆以时看着眼前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立刻伸出手,却不是去握住,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两只手同时死死地攥住了傅予的手腕,然后——借着傅予手臂的力量,猛地往上一蹿。

他这一下蹿得太猛,加上醉酒后重心不稳,整个人非但没有顺利站起来,反而像颗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朝傅予怀里撞了过去。

“唔!”傅予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