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袋的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皮肤,驱散了剧痛,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放松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陆以时的眼皮越来越沉,抽噎也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好像也是生病了,也是脚疼,也有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脚,笨拙地给他冰敷,守着他,直到他睡着……
那感觉遥远而温暖,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却让人无比安心。
“……哥……”一个极轻极轻、带着浓重睡意的音节,如同梦呓般,无意识地从他唇间溢出。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傅予按着冰袋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目光瞬间钉在陆以时脸上。
陆以时却已经彻底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细小泪珠,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
脸颊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只留下病后的苍白和脆弱。
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安心睡去后无意识的、极细微的弧度。
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陷入沉眠的幼兽。
傅予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陆以时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幽深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地冲撞着那层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