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时猛地回过神,像被那目光烫到一样,仓皇地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慌乱地、用力地吞咽下嘴里的粥,差点呛到。

傅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收回了勺子,又舀起下一勺,递到陆以时唇边。

这一次,陆以时几乎是机械地张开嘴,食不知味地吞了下去。

他的视线再也不敢乱瞟,死死地盯着自己盖在被子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那一点银色的金属反光,却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眼里。

——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挣扎着漏下几缕,斜斜地投在医疗站冰冷的地板上,切割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一点点米粥残存的、暖融融的谷物气息。

傅予将最后一点粥喂完,动作干脆利落地合上保温食盒的盖子。

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以时靠在枕头上,胃里被温热的食物填满,身体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但精神却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疲惫。

那块腕表的影子,还有傅予刚才沉默的一瞥,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傅予将食盒放到一边,站起身。

陆以时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去了角落的洗手池,水流哗哗作响,他大概是在清洗勺子和手。

脚步声重新靠近床边。

陆以时闭着眼,能感觉到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