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以时看着那根冰冷的玻璃管,想起之前迷迷糊糊被塞进去的感觉,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手臂。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残留的别扭:“……我自己量。”
傅予拿着体温计的手停在半空,没动,也没收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陆以时感觉压力山大。
他硬着头皮伸出手,想接过那根体温计。指尖刚碰到冰冷的玻璃管,傅予却忽然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手。
“坐好。”
紧接着,傅予倾身过来。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将陆以时笼罩。
陆以时浑身僵硬,眼睁睁看着他伸手,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但也不算粗暴地掀开了被子一角,冰凉的体温计再次被准确无误地塞进了他的腋窝。
“唔……”熟悉的冰凉触感激得陆以时又是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他抬眼瞪着傅予,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
傅予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控诉,神色如常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手机,垂眸看着屏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以时像只被强塞了不喜欢玩具的猫,憋着一肚子闷气,却又无处发泄。
他只能愤愤地瞪着傅予线条冷硬的侧脸,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惜对方完全不为所动,连睫毛都没多颤一下。
医疗站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和陆以时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