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离的、通红的背影消失在雕花门廊外,深黑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极其缓慢地沉淀下来。

他端起茶杯,再次送到唇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刚才舌尖掠过唇角时,那一点细微的、属于桂花栗粉糕的甜味,似乎还残留着。

——

“大家加把劲!前面就是‘望云亭’了!到了那里我们就能避雨,还能拍到云海翻涌的绝景!”

总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在越来越大的山风里显得有些破碎。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忧心忡忡地看了眼阴沉得如同泼墨的天空。

陆以时跟在队伍中后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他今天状态格外差,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浓重,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胃里那点从昨晚就纠缠不清的隐痛,在潮湿阴冷的山风刺激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钝刀子割肉。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斜前方那个靛青色的挺拔背影——傅予。

自从水榭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喂食”之后,陆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剥掉了一层皮,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

只要一看到傅予,甚至只是感觉到他的存在,昨晚唇齿间残留的甜腻、指尖被温热包裹的战栗、还有那句该死的“沾了东西”,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他只能刻意落后几步,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的石阶,仿佛那上面刻着能解救他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