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称得上“精心布置”的,是节目组在床边小几上放了一盏造型古朴的仿古油灯,散发着暖黄微弱的光晕,勉强驱散角落的黑暗。

陆以时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大、也格外……危险的双人床铺,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半步也挪不动。

白天在古宅里的惊魂、房梁砸落时的巨响、傅予滚烫的怀抱、额角刺目的血痕、还有pd递房卡时那暧昧的“怕了?”……

所有画面混杂着直播间海啸般的弹幕,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

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傅予倒是比他干脆得多。

他像是没看到那张床的“特殊意义”,径直走进房间,随手将那张印着“古韵大床房”字样的烫金房卡丢在小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走到脸盆架旁,拿起上面一个崭新的搪瓷盆,接了点冷水,又拿起暖水瓶兑了些热水。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傅予拧干毛巾,动作自然地开始擦拭自己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他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陆以时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着他额角那道在擦拭下愈发明显的红痕,心里的别扭和尴尬被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动着。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目光在床铺上扫视——很好,只有一条被子。

虽然很大,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飞快地把自己卷了进去。

他像个巨大的蚕蛹,紧紧地裹着被子,把自己死死地钉在大床最靠墙、最边缘的位置,身体绷得笔直,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床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