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因成功操控“英华”而带来的隐秘自信,在此刻被这封信击得粉碎。
危机感一瞬间便淹没了宋南禺。
这不是远方的威胁,而是近在咫尺的,足以将他吞噬的滔天巨浪。
李从深看着宋南禺瞬间褪去血色的脸和骤然变得幽深锐利的眼神,知道刘子岚烧的那么厉害也要送来的信果真十分重要。
他沉声道:“信已带到,你…好自为之。”
他最后看了一眼宋南禺手中那张仿佛重逾千斤的信纸,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书房内,只剩下宋南禺一人。
灯芯忽然“噼啪”爆了个灯花,昏黄的光影在他脸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将信纸凑近灯焰,火舌贪婪地舔舐上来,瞬间吞噬了那潦草的字迹,化作一缕青烟,盘旋着消散在压抑的空气中。
信纸化为灰烬,飘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宋南禺盯着那点余烬,眼神却已从最初的惊悸中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李明荣的怀疑,已成事实,危机,已然降临。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数计时。
司法部那间属于沈西昀的办公室,即使在白昼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青灰色的砖墙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厚重的卷宗堆积如山,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水和纸张腐朽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属于权力中枢的肃杀压力。
沈西昀正埋首于一份关于东北商会与本地漕运争端的卷宗,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冷静而专注。
这份专注被门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打破,并非寻常职员的走动,而是军靴踏在坚硬地面特有的,带着金石之音的铿锵节奏,以及一种久居上位者无意间散发的、令人屏息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