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栗没有出声,只是胸口的起伏格外剧烈。
“接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以为你……留那座墓也是心里带着气,没别的意思。”戴林暄踩进拖鞋,走进厨房打开灯,调了杯淡盐水,“后来是留都留了,干脆放着,反正老了也能用到,当然,也不是一定会葬在那儿,你如果不喜欢……”
戴林暄转身,正要把淡盐水递给赖栗漱口,却猛得一怔。
刚刚卧室没开灯,他只是觉得赖栗情绪有点激动,然而此刻才发现,赖栗的眼里全是血丝,下眼睑压着一层鲜红,几乎像血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流出来。
戴林暄从没见过赖栗这个样子,心里倏然一慌。他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上前把赖栗拥进怀里,语速极快:“怎么难受成这样?怪我,做事没过脑子,墓不留了,把它卖掉,行吗?”
说完他心里也没底,清楚这回恐怕难哄了。
赖栗紧紧攥着他哥的衣服,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却很轻:“为什么把我砸烂的仙人球埋在那儿?”
戴林暄微妙道:“……我还没死你就掘墓啊?”
赖栗气得发抖:“它长出来了!”
“……”戴林暄埋仙人球是一个月前的事,那之后就没去看过,没想到竟然没烂在土里:“——那我把它移栽回来?”
赖栗:“你还想要吗?”
谁会把一颗死掉的植物埋进为自己几十年后准备的墓里?听起来确实有些离谱。
戴林暄有些后悔当时的矫情,为如今埋下不必要的隐患。
他亲了下赖栗的侧颈,全然推翻之前说的“一颗盆栽而已”:“当然想要,那可是你送的……因为重视才想着给它来个土葬,而不是丢进垃圾桶。”
“葬的只是一颗盆栽?”
“那还有什么?”戴林暄哄道,“我不是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