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是看不过去,所以才想要帮许苗。”
“我帮他?”谭殊说,“好吧,我帮了他。所以这就是你怀疑我的理由?那这么说,你也有嫌疑啊。”
……钟栩蹙着眉,久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因为谭殊的态度而心存郁结,他是因为无法听明白这段话里有话的反讽而沉默不语。
正当钟栩即将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再次骤响。
这次不是源嘉嘉他们,而是邵文阁。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都到这份上了,钟栩居然还有心情用敬语。
他什么都来不及解释,只留个手忙脚乱的背影跟轻合的房门,活像个辩论赛被堵得没话说的毛头小子。
谭殊移回了视线。
碗里的粥已经不怎么温热了,他盯着碗,瓷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碗壁,支着下巴听着极有规律的声音,灰暗的光线折射进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火灾的那一幕从钟栩进来开始,就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往返重现。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灼热,漆黑的浓烟化作巨兽,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浓重粘稠的黑暗里,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就像一双无形的巨手毫不留情地挟制住了他的肺腑,汲取蚕食掉了他最后一丝能够得以喘息的机会。
谭殊怕多想,又怕忘了,一不小心就把床架往外推了一个步子。
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汇聚在一起,成了一个理不清的毛线团,里面藏着无数根尖锐锋利的针尖,随时随地能将人刺得血肉淋漓。
……谭殊下颌绷得很紧,这个动作能看清他衣领下瘦到清晰可见的锁骨深深凹进去,青白的五指深深嵌入掌心。
“朋友……”
他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手背都开始忍不住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