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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这顿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

白英终于噗嗤笑出声,眼底那点刻意堆砌的轻松似乎真实了些:“哟,霸总上了啊?得了得了,我可不敢宰你。”他嘴上说着,手指却利落地在菜单上点了几下,“就这几个,家常的,吃着舒服。”

点完菜,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松快了些。白英侧过头,目光随意地投向窗外。对面巨大的商场led屏正播放着一段精心剪辑的男团舞台片段。屏幕中心,一个染着红发、五官俊美的年轻男人拿着奖杯,说着什么。

白英扬了扬下巴,指着那耀眼的大屏,语气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感叹:“啧,看到了吗?单(shan四声)星河!还真让他闯出来了。nova男团第一名出道成功这应援阵仗……牛大发了!”屏幕上适时打出“单星河”三个大字,伴随着粉丝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特效。

单星河。

这个名字让谢澜的眼神也落在了屏幕上。十九岁初识,到现在二十六岁,整整七年。从籍籍无名到光芒万丈,他们也算是一路磕磕绊绊、患难与共过来的兄弟。

“是啊,”谢澜的声音带着感慨,“他确实是个狠人。当年他高中辍学,他爸妈在外地打工回来,打开家门,看着家里家徒四壁,但凡值点钱的玩意儿,都被他偷偷卖了凑路费……”他回想起当年单星河揣着那皱巴巴的一沓钱,眼神却亮得惊人地站在京市火车站的样子,“就为了来这儿,圆他那不着边际的舞台梦。洗盘子睡地下室,酒吧驻唱被人砸场子……什么苦没吃过?现在,总算站上去了。”他语气里有由衷的佩服,也有一丝世事变迁的唏嘘。

白英收回目光,看向谢澜,举起茶杯,眼底映着窗外大屏变幻的光彩,笑容真诚了许多:“都不容易。你俩这一路……等他忙完这阵子出来了,过几天你时装周结束,我在外地把外景广告拍掉,咱们仨,必须找个好地方,狠狠搓一顿!庆祝庆祝!”

“好。”谢澜也举起杯,清透的茶水与白英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微响。

窗外,单星河在巨大的屏幕上定格了一个完美的endg pose,光芒万丈。

万众瞩目的时装周如约而至,璀璨的星光几乎要将城市的夜空点燃。

后台此刻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香槟泡沫,昂贵香氛、定型喷雾和艺人身上残留的化妆品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奢华又令人微醺的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眼的光,映照着匆忙穿梭的身影。

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语速飞快地核对流程,声音在略显空旷又堆满衣架、配饰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急促:“a区摄像头就位!”“灯光最后调试!”“开场嘉宾补妆准备!”他们的脚步几乎带着小跑,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集而略显凌乱的声响。

这里是名利的漩涡中心。

一张张经常出现在大荧幕和时尚杂志封面的脸孔,或慵懒地靠在专属休息椅上让造型师做最后打理,或端着香槟杯低声谈笑,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评估着彼此的咖位与行头。珠光宝气,衣香鬓影,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谢澜识趣地站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高大的衣架在他身侧投下些许阴影。他背脊挺直,目光沉静地扫过这片喧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深知,在这种地方,低调才能避免无谓的麻烦。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视野时,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得,”谢澜在心中无语,“绝对要来找茬。”他太了解金允了,这个人从小就喜欢玩这套,抢了他的东西,他必定睚眦必报。

果然,不出所料。

金允那张精心雕琢的脸在补光灯下近乎完美,眼底却淬着冰。他端着酒杯,像巡视领地的孔雀,停在正整理袖口的谢澜面前。

“谢澜,”金允的声音不高,带着丝滑的恶意,钻进周围嘈杂的缝隙里,“y家那个饼,吃得还顺口吗?太子爷的牙口,替你嚼得挺细吧?”他刻意加重了“太子爷”三个字,尾音上扬,带着赤裸裸的讥讽。

谢澜抬眸,平静地迎上金允挑衅的目光。

“各凭本事。”

四个字,干脆利落,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金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一张华丽的面具骤然裂开缝隙。他精心维持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狰狞。一个野种,怎么敢从自己嘴里抢食!手中的香槟杯猛地一倾——

哗啦!

冰冷的、金黄色的液体,精准地泼洒在谢澜熨帖得一丝不苟的y家深灰色西装外套上。深色的酒渍迅速晕染开,黏腻地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瞬间穿透薄薄的衬衫,刺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