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让玩家来,也只能追到书商那里去。书商的书,说白了也来自游戏的数据库,整个游戏都没有诗集,这帮小孩又能上哪找呢?
但我又无法说出来。“你们生活的世界,其实就是一本诗集都没有的”,这种话他们听不懂,就像村长听不懂我说的,玩家其实是一位大学生一样。
就这样吧。
至少他们是真的想要读诗。
被这么一耽搁,聚会上的人已经比先前少了一大半,我也找准了时机离开。这是个水似的夜晚,淡淡的阴影在空中浮动,我踩着月亮的尾巴走,很快将烛火和吵嚷声甩在后面。
灌木里传来沙沙的一声响,里面探出来一只脑袋:“辛迟?”
我脚步猛地停住,和头顶着两片叶子的玩家面面相对。
他面前正架着一根鱼竿,我心里却升起一种没来由的心虚感,先声夺人道:“你怎么在这?”
“我钓鱼啊,”玩家莫名其妙,“说起来你怎么……唉,等,你先等等,我鱼上了!”
一条大鱼在银色的月光下飞起来,尾鳍扑棱开一圈水花。他与那条鱼很是搏斗了一番,最后自己也像刚从河底下钓上来的,湿淋淋地问我,“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
我的心跳已经在刚刚平复了,甚至还有点愁。
昨天被富商抬价,今天被聚众瓜分好感度——这一连事件的冤大头主角,此刻还有心情在角落猫着钓鱼。
我觉得眼前的不是玩家,而是一块上好待宰的五花肉,五花肉本人还散发着“我人傻钱多!快来坑我!”傻白甜气息,满身是水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