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奕平时不常和他打交道,只是本能地感觉他和记忆中不大一样。那个谦和幽默、讲话偶尔蹦出几个英文单词的标准精英眼下有股颓丧的味道,熨帖西服外套上有几块污渍,渗出些许酒味。
“钟工啊,还在这呢?加班?”杨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刚做完,正打算走。”钟奕背上电脑包,忽然推翻了自己之前“家人生病”的猜想,忍不住问道,“杨工怎么突然打算出国深造?”
“就是突然有这个机会,想去外面散散心,再多学点东西。”杨工答话很官方,神色间流露出明显的疲惫之色。
“你的……那个家里……”钟奕不太会讲话,记不起对方妻子的姓名,又觉得“你老婆”这种称呼太不正经。
杨工明白他的意思,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并没有遮掩的意思:“上午刚离了。”
“离了?”钟奕压根藏不住惊讶。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杨工越过他走去自己工位,把两个u盘装进口袋里,一回身本以为钟奕该离开,却不料这小子楞呼呼地挺在门口等他,身影也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杨工忽然意会到了什么,主动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这或许使他们同事两三年来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
“钟工,我快出国了,跟你一起工作挺愉快的——要不咱们一起去喝两杯聊一聊?”
……
杨工出来之前就喝过了酒,话匣子比从前打开得快,思路也不太清晰,将职场上的事和自己的感情问题交错着跳跃着讲。
钟奕在旁边听得极认真,发觉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后竟堆积成不可调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