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拎茶壶倒水的手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水流稳稳注入杯中:“省省吧你。”
“别装啊!”张戚男眉毛一挑,一脸“你别不识抬举”,“你这清心寡欲得都快长蘑菇了!再不找,哥几个真怀疑你是不是……”
他故意拉长调子,眼神在苏郁脸上扫来扫去,“那方面,有点特殊爱好?”他嘿嘿坏笑,用手肘撞撞苏郁,“要不男的也行?哥们认识个麻醉科的,公狗腰漫画手,活儿……”
“张、戚、男。”
苏郁把倒满的茶杯“咚”一声推到他面前,抬眼,眼底的笑意加深,语气却带着冰碴子,“再多说一个字,今晚你买单,点最贵的。”
“卧槽!苏医生发飙了!”桌上其他几个刚下班的医生立刻起哄,气氛瞬间炸开锅。
话题火速被带偏,转向了谁跳槽去药企年入百万,谁还在社区医院跟大爷大妈斗智斗勇气得肝疼。
苏郁没怎么掺和,安静听着他们扯淡,偶尔伸筷子夹一片在红油里翻滚得正好的毛肚。
眉宇间那层在医院焊死的紧绷感,悄无声息地松动了些,透出点难得的、属于活人的松弛。
深夜街头,散场的热闹被冷风卷走。
张戚男抖出两根烟,递一根给苏郁。打火机“咔哒”一声,橙黄火苗窜起,映亮了苏郁微垂的眼睫和沉静的侧脸轮廓。
他凑近点燃,深吸一口,白烟慢悠悠逸出,模糊在昏黄路灯的光晕里。
“有日子没见你抽了。”张戚男自己也点上,脚尖碾着颗石子。
“偶尔。”苏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抬手在垃圾桶顶弹了弹烟灰,“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