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已经跑到了溪边,跳到那人的背上,高高蹦跶两下,在催促钟年过来。

等钟年小心地走到溪边,野兔就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贴着钟年的腿。

钟年蹲下身,摸了摸野兔的脑袋,打量着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的男人。

男人趴着,一头乱发中露出了小半张侧脸,轮廓硬朗分明,鼻梁高挺,是极好的骨相。

钟年嗅到了一点血腥味,没敢乱碰,打量了一阵发现男人的脊背仍有微弱的起伏,先尝试着叫几声。

见叫不醒,他才伸出手去晃动男人身体。

“喂,醒醒。”

野兔也帮着他,在男人后脑勺上蹦跶。

钟年怕它给人蹦出个什么好歹来,连忙把它抱回来。

“你的爪爪不疼吗?”钟年问。

野兔用鼻子碰碰钟年的指尖。

钟年被逗得轻轻笑了两声,随后去推男人的身体,想把人翻个身,查看是哪里受的伤。

男人的身子有点沉,他动得很费力,兔子咬着男人的衣服也帮忙。

把人成功翻过来,钟年呼出一口长气,在看清男人的正脸后整个人愣住了。

男人的下半张脸赫然遍布着一片崎岖扭曲的疤痕。

发红狰狞的痕迹出现在英俊的骨相上,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犹如一张被揉皱的诡谲画作。

这是烧伤。

钟年亲眼见过。

即使那时的洞穴昏暗无比,他看得并不明晰,但他曾用自己的指尖或脸颊实实在在地触碰过,牢记着其上纵横的沟壑。

这种感觉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