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走到客厅中央,手指轻轻划过那崭新得反光的沙发靠背,眼神复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很多东西只能靠回忆。”季苏风声音很低,疲惫中还有一种奇异的执拗,“当时布置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只剩下这样子。”
季青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我知道,你去我房间最多,或许没怎么留意过家里别的地方。”
“我没有钱再去买那么大的地方。”季苏风缓解气氛调侃:“希望以后能吧。”
新房一片寂静。
客厅崭新的家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漠的光,这里没有当初争吵的痕迹,没有摔碎的杯子,没有划伤的墙壁。
它是一个完美的、无菌的复制品,一个关于“房子”的苍白幻影。
季青感谢他,但同时想起了季顺英。
因为客厅是季顺英常出现的地方,他会坐在那里喝茶,看书看报,偶尔和家里的阿姨管家聊天,时不时在这里和俩孩子“开会”,沙发是崭新的,因为季顺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季苏风站在那里,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看着这熟悉到令人窒息的环境,他缓缓走过去搂抱季青。
“等我们多住一些时候,就会有家的感觉了。”季苏风重新将人拉回房间里,“我们在这里坐会儿吧。”
原来,不是只有他在旧日的阴影里挣扎。有人比他更甚,用这样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把破碎的过往,原封不动地、小心翼翼地搬进了一个崭新的牢笼里。
被车困住的从来不只是季青,还有一个更为悲惨的季苏风。
他的灵魂也在车里,还是季青拿了那把钥匙,狠心将其锁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