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春秋看着陆信的侧脸,呼出一口微醺的气,抓起陆信的手,按在自己的纹身上。
“我当时觉得你不会再回来了。我走到跨海大桥下面。”狄春秋用力地呼吸:“好巧,正好被我大学同学遇见,他开纹身店。”
陆信用大拇指抚摸着那块纹身,的士车下高架、上辅道,午夜光影凌乱,狄春秋的脸隐隐绰绰。
“你纹这个纹身的时候,是想忘掉我吗?”陆信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口吻。
“是想记得你。”狄春秋打开一点车窗,散掉车里太浓稠的空气。
“被我同学叫回岸边之前,我就后悔了。”
“为什么?”
“如果我就这么走进海里的话,好像我跟你之间的事情,就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狄春秋歪头,枕在陆信肩上。
“遇见你之后,我又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恐怖了。我敢拿相机了,说不定未来又一天,我会重新开始学电影、拍电影。”
“狄春秋。”
“怎么了?”
“我也是。”陆信的脸颊发热,路口红灯照了进来。
“在伦敦的时候,我有阵子分不清日子了,昨天还是秋天,今天就变成春天,后来又觉得每天都是同一天。我妈找来好多人给我看病,他们说我有这个病、那个病,心理医生也说我有病。我怎么有那么多病?”
“耳机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先是丢了左边的耳机,我回国前,右边的也掉了,我觉得我不会再见到你了,就把耳机舱也扔掉了。”
陆信讲话有了哭腔:“我很想你,狄春秋,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在海沧干什么?你会去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吗?还是再也不去了?”
“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