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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春秋从床垫下翻出那包钱,放在口袋里出了门。

他做不到了,他去莲花公园试了好多次,他不行,他受不了。就像他几年前再也不敢碰摄影机那样,跟别人做时,他会恶心想吐。那他还可以做些什么?他想不到了。

狄春秋努力尝试了好几个月,确定生活就是没办法回到陆信出现前的样子里。陆信把他的生活腐蚀地到处都是空洞。

他在大排档吃了一顿宵夜,什么贵点什么,但吃不下多少。那钱还是厚厚一叠。

狄春秋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走,走到跨海大桥下脏兮兮的沙滩边。午夜的海发黑,雨水落在上面,无声无息地被吞没。

大海不会拒绝愿意投靠他的人。

狄春秋握住口袋里的钱,往海里走。他舔了舔嘴唇,尝到带着腥气的雨水。

一辆动车从他头顶经过,风声呼啸,整个大桥都在抖动。海水没过了他的小腿。

“狄春秋!”有人叫他的名字。

狄春秋打了个寒战,回头。

当然不是陆信。

“怎么半夜在这里?很危险的。”叫他名字的是个年轻男人,皱着眉对狄春秋说,同时伸出一只手,示意狄春秋拉着他的手回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