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到了海边就绕着王船围成一圈,所有人都在往前挤,把手里的香扔到船里,顺便摸一把王船。
狄春秋和陆信贴着坐在一块远离人群的石头上,狄春秋叼着烟,点上了给陆信,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与此同时,穿黄袍的道士把手里燃着的纸钱扔上船,黑色的烟雾混着鞭炮的乳白烟雾交织着上升。船边的人像一波拍到沙滩上的浪一样,齐齐跪下。
他们看着黑烟从纤细的一束,变成掩盖住视野里半片天空的浓烟。彩绘的王船也没在烈火里,明亮的火焰中隐约能看见船的框架,黑漆漆,像船的魂魄。
“你们海沧人是不是很压抑啊?”狄春秋忽然问。
“为什么这么说?”陆信侧头,靠在狄春秋肩上。
“又是普渡、又是烧渔船的,你们很喜欢这种释放情绪的仪式啊。”狄春秋摸着陆信后脑勺柔软的头发:“所以造这艘船,就是为了烧它?”
“狄春秋。”
“怎么了?”
“去机场要四十分钟,到了机场还要等着登机,飞机要坐快两个小时。”
“我知道了。”狄春秋在蒙了一层盐粉的巨石上熄灭烟头。
“我是说,今天我们时间很多。”陆信伸了个懒腰:“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想玩什么?等下便利店买副扑克?”
“我说一件我的事情,你也说一件你的事情。”陆信看着狄春秋的眼睛,认真地说。
狄春秋被他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王船的桅杆发出一声受了潮的脆响,缓缓歪倒。陆信从石头上跳下来,背着王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