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们的确是在号丧。
两个女人到最后没了力气,双双坐在了火车站前的台阶上,一人抽着一支烟,眼圈红红的,肩膀不时耸动两下,手被冻得直打颤,琴姨猛抽了两口,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拉起张雅蓝的手,带着气音说:“走!回家!”
张雅蓝不去,琴姨还推了她两把:“不把我当姐妹?跟我见外?你妈多大岁数了,怎么照顾你们仨?”
张雅蓝抽了口烟,轻轻的但是坚定的说:“不是我妈照顾我们仨,而是,我要照顾他们仨。”
姥姥三十岁守寡,一个人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儿子不成器,吃喝嫖赌,爱钱,钻进了钱眼里,人也够狠,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进过两次监狱,抢劫。
大街上就敢明抢,幸好金额不多,也没伤人,第二次出狱都三十好几了,夜场里认识了个女人,看对眼,就结婚,女人也是个精明人,但知道管着他,眼瞧着姥姥身体健康,房子一时半会拿不到手,就拽着舅舅去了南方打工。
临走时两个人拿走了姥爷的抚恤金。
偷偷摸摸的,没告诉任何人,从衣柜最上层的铁皮盒子里翻出了银行卡,密码挺好猜,取完了钱还得瑟,对姥姥先斩后奏,说就用一下,过两天就还。
好几年了,杳无音信。
女儿也不算成器,没那个命,却偏偏一身公主病,娇里娇气,好在找了个不错的男人,大她几岁,很疼她,经济条件还很好,一直养着她,惯着她。
姥姥是个从不给儿女添麻烦的人,这么多年,生病都是自己去医院,说话嘎嘣脆,浑身上下就写着俩字,要强。
张雅蓝站在门口的时候,一直搓着手,都搓红了,也没敢敲下去,程树看不过去,胳膊从她身侧伸出去,敲了门,很轻的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