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巫执才敢将目光一瞬不瞬凝在他脸上。

黑密纤长的睫羽上坠着一滴水珠,巫执下意识抬手想替他擦掉,伸出手后,又克制地收回。

季雪辞靠得位置很边缘,身体一点点往床边倒。

在他身体不稳之际,巫执一把揽住即将栽下床的季雪辞。

温热柔软的身体骤然扑在他怀中,鼻尖嗅到清雅的茉莉香气,巫执一瞬恍然。

他的手臂搂着季雪辞清瘦的脊背,沉默良久,而后无声收紧。

将季雪辞放在床上,巫执替他盖上被子。

从屋内端着剩余的草药出来,巫执迎面碰见头戴幕篱,身后跟着下司犬的阿嬷。

卓然隔着白纱,看见巫执手中捣碎的草药。

她看了眼,淡淡说:“你只用这么点量,他的腿就是再有半个月也好不全。”

被戳穿的巫执沉默站在原地。

卓然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说:“阿执,你不该把他带来生寨。”

她遥望神树的方向,思绪好像回到某个久远的时间线。

她说:“阿执,你困住他的人,困不住他的心,早些将他送出寨子吧。”

巫执攥紧手指,抬头,眼底沉寂:“阿嬷,阿执知道怎么做。”

他固执从卓然身边走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卓然眼中无奈。

有些事情,只有巫执自己去经历才会懂得,他还小,比起卓然记忆中的那两个人,巫执的执着程度,与巫祖有过之无不及。

巫祖曾经亦用寸寸心血才灌溉出善果。

巫执的果,又该何时能结呢。

阳光刺目,寨中昼夜温差,白天闷热的空气让季雪辞一身汗醒来。

这一觉他睡得极久。

坐起身,脚踝处的红肿已经消散很多,痛感也减轻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