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隅单膝跪在床前柔软的地毯上,视线与陷在羊毛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林澈平齐。
陆隅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力求清晰真实,不带有任何可能再次刺激到林澈的歧义。
“刚才办公室里那个人,”他开口,语气尽量平稳,但提到那个人时,眼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他姓周,叫周明轩。”
陆隅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澈的反应。林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父亲,周国栋,是我们集团一个合作了很多年、关系还算稳固的供应商。主要是建材这块的业务,合作了快十年了。所以,这个周明轩,名义上算是……一个认识很久的、在生意上有来往的侄子辈。”
他特意强调了“生意上”和“侄子辈”这两个词,划清界限的意味非常明显。
“今天下午,他打电话到我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是关于他们公司一个新项目的融资意向,电话里说不清楚,希望能当面沟通。”
陆隅的眉头微微蹙起,继续说道,“他父亲确实提前跟我提过一嘴这个项目,说会让儿子来跟进,我也没多想,以为就是正常的业务汇报。毕竟……合作这么多年,他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所以,我让他上来了。他进来的时候,表现得很正常,规规矩矩地汇报项目情况。”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汇报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往前凑近,说有一份补充材料的细节要指给我看。我根本没防备!我以为他只是要递文件!结果……”
“宝宝,”陆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羊毛毯,极其轻柔地握住林澈放在身侧、依旧冰凉的手,“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发誓。我跟他,除了他父亲那层生意关系,私下里没有任何交集!我连他电话都没存过!今天之前,我甚至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