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隅在原地站了片刻,疲惫似乎被眼前这充满生活气的杂乱景象冲淡了一丝。他没有去收拾那些杂志和薯片,只是转身,放轻脚步走向卧室里面走去。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光,大床上林澈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沉。被子被他卷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一个边缘给另一边。
陆隅无声地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林澈沉睡的侧脸。卸下了清醒时的温和与偶尔的紧绷,此刻的他显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孩子气。
陆隅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下,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雪松味和林澈身上独有的、混合着干净衣物和一点点沐浴露薄荷清甜的味道,像初冬晒过的棉被,暖融融的,让人心安。
这味道丝丝缕缕地缠绕在被子上、枕头上,甚至他躺下的这片床单上,与他自己的气息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陆隅静静地躺在黑暗中,鼻尖萦绕着这混合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的味道。
他侧过头,在黑暗中凝视着林澈模糊的轮廓。
他能想象出林澈白天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写论文,一边咔嚓咔嚓偷吃薯片的样子。也能想象出他抱着抱枕,在阳光下发呆或者看书的样子。他在这张床上翻身、卷走被子的样子……
这个家里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无声地浸染上了林澈的气息和痕迹。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餍足的平静感包裹着陆隅。